第(1/3)页 车队出北门时,街上冷清得邪乎。 五月的边关,风里不带水汽,干硬的黄沙犹如砂纸般刮蹭着车厢。 街上寂寥,只剩两个早点摊子在风口里硬扛,杂面饼上覆了一层灰,卖饼的老汉缩着脖子,连掸灰的力气都省了。 出了城门,官道犹如一柄劈开荒蛮的黄土长刀,直刺戈壁深处。 两侧全是干死的红柳和骆驼刺,五月的日头刚冒尖,烤人的热浪就顺着脖梗子往下钻了。 许清欢独坐第二辆马车内。 帘子半卷,任凭夹着沙子的旱风扑面,目光直勾勾盯着地平线。 一匹矮脚骡子凑到车旁。 “嘚嘚”的蹄声凑近。 一匹干瘦的矮脚骡子贴近了车辕。马背上是个核桃脸的老汉,满脸沟壑里填满了塞外的风霜,唯独那双眼珠子,透着鼠一般的精光。 这是赵虎拨来的地头蛇向导,老马。 老马拿油腻的袖口抹了把脸,扯着破锣嗓子顶风喊:“大人!照这脚程往前熬,再有半个时辰,就能见着榷场的土墙头了!” 许清欢屈起指节,在案几上轻叩两下,未发一言。 老马常年混迹三教九流,最是个没话找话的油子。 他嘿嘿干笑两声,身子在骡背上前倾:“不过大人,小的得跟您透个底,这榷场里头……眼下可是滩浑水。” “说。”许清欢只吐出一个字。 “还不是北狄子闹的!” 老马指着正北方向:“半月前,赫连汗的前锋在野狐岭扎营,游骑连白马河都踅摸到了,榷场里的大商贾吓破了胆,连夜裹着金银往南窜,跑空了一大半。” 他吧嗒着嘴,脸上泛起鄙夷。 “可您猜怎么着?没出五天,这帮孙子又全舔着脸缩回来了。” 许清欢指节微停:“利字当头。” “可不是嘛!”老马拍着大腿,“刀架脖子上,那是真怕;可白花花的银子堆在跟前,连命算个屁!草原的活马、皮子,过了这关卡,价钱往死了翻三倍。” “那都是带血的横财,谁舍得撒手?” 逐利之徒,犹如食腐的秃鹫,只要口子不封,死人堆里他们也敢抠出两个铜板来。 老马咂吧着嘴:“一匹上等河曲马,拿两斤碎茶砖就能从牧民手里换来,转手弄进关内,少说卖三百贯!” “刀架脖子还不跑,那是缺心眼。可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不去捡,那是真傻!”老马嗤笑,“商人嘛,要钱不要命的主儿。” 许清欢静静听着,指尖在膝盖上轻叩。 这,正是她破局的筹码。 “现在场子里,主事的有几家?” 老马压低了声音,几乎趴在骡子背上凑近车窗。 “大人,这榷场明面上,是正七品提领官钱富贵说了算。可那是个糊弄鬼的空架子、盖章的印把子!真拿捏命脉的,是三家大掌柜。” “德茂行的皮货,万通号的药材,聚丰庄的牲口!这三家掌柜把榷场瓜分得干干净净,连底下的牙子都是他们养的家奴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