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卫东拍了拍身上的土,迈着那种又沉又硬的步子往正房走。 走到廊下的时候,老爷子的脚步停了一瞬。 他没有回头,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影子的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。 “山河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说你想当盾。” 李卫东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,带着旱烟特有的辛辣味道。 “盾要是不够硬,刀就得往前顶。” 老爷子的翻毛皮靴迈过门槛,门帘子被他胳膊肘带了一下晃了两晃,帘子后面传来王淑芬翻身的动静,紧接着是老太太压低嗓门的一句嘀咕。 “大半夜不睡觉跑外头吹风,老寒腿又犯了吧。” 李卫东没接话,炕架子吱呀响了一声,然后就没了动静。 李山河坐在石头墩子上,右手握着那个粗麻布包,左手握着那把渗进了血的猎刀。 他把布包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,跟周局的签名纸条,跟那张泛黄的老地图,跟张宝宝那双绣着平安的鞋垫子挤在一起。 口袋已经鼓鼓囊囊的了。 每一样东西都不重,加在一起却沉得压着他的胸口发闷。 大黄在台阶底下翻了个身,绑着夹板的后腿蹭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,它抬起脑袋看了李山河一眼,鼻子里哼了一声,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。 远处后山老林子的方向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唤,一长两短,像是什么人在用哨子打暗号。 李山河的目光越过院墙,落在那道被月光勾勒出来的山脊线上。 那条线的另一边,是乌苏里江。 江的那一头,是哈巴罗夫斯克。 他把那把猎刀的刀柄在掌心里攥紧了。 鹿皮绳上那股被磨了三十年的汗渍味钻进他的鼻腔,咸涩的,带着一股子老猎人身上特有的松脂和硝烟混合的气味。 他爹把刀给了他。 连同那三道凹槽里洗不掉的血。 第(3/3)页